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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大的日本(351)日本人的千紙鶴情結

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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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中島惠:前幾天,我看了日本一檔電視節目,裏面介紹了一位在美國做牧師的日本男性。他叫關野和寬(40歲),在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亞波里的一家醫院擔任「chaplain」(牧師的一種,不屬於教會、在設施或組織團體裏工作的神職人員)。關野年輕時因看到住院的妹妹得到牧師的鼓勵而深受感動。於是産生了自己也從事這種工作的想法,便在大學畢業後進入神學院學習,成了一名牧師。

 

      關野現在的工作是鼓勵那些因感染新冠而住院的重症病人。因為是傳染病,只有醫生、護士以及牧師才能進入病房,關野堅持每天用不太熟練的英語安撫病人。

 

      一天,關野把一隻紙鶴送給了一位病人。紙鶴是將一張正方形的紙折成鶴形的日本手工藝裝飾品。看到用日本的漂亮摺紙疊成的紙鶴,病人非常開心。後來,這位病人康復後流著淚對關野表示感謝,説「我會好好珍惜這只紙鶴,直到告別這個世界」。

 

      除了關野的採訪內容,節目中還播出了幾千隻紙鶴掛在醫院大廳天花板上的鏡頭,這些紙鶴是關野以及他通過社交網站(SNS)召集的日本人所贈。據説是在醫院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將紙鶴掛在天花板上。這樣的場景令節目主持人淚眼婆娑,身為觀眾的我也熱淚盈眶。

 

 
 2016年5月27日,美國時任總統歐巴馬到原子彈爆炸地廣島訪問時,親手將紙鶴交給了當地的中小學生(廣島市)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記起,不過對日本人來説,紙鶴是祈禱「和平」和「病癒」的象徵,自兒時起就一直存在於身邊。

 

      紙鶴的起源沒有明確説法,日本人自古以來就有使用摺紙疊紙鶴的習慣。江戶時代(1603~1867年)的書籍中曾出現過關於紙鶴的記載。日本有一個廣為人知的故事:廣島遭到原子彈襲擊後,一名女性因核爆而患上白血病,為了祈禱自己康復,她在病房裏折起了紙鶴。在中日韓等國家,鶴是祈願之鳥,屬於吉祥動物。那名白血病患者的故事傳遍了全日本,摺紙鶴能夠促進實現和平和治癒疾病的説法在各地廣為流傳。

 

      在日本,「千紙鶴」可謂家喻戶曉。意思是折疊1000隻紙鶴,然後用線串在一起,對和平與病癒的希冀更加強烈,願望也更容易實現。1000這個數字本身並沒有特殊意義,只是表示「很多」。在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的危機面前,大家齊心協力團結起來,促進危機解除。

 

      如今幾乎不太能看到這樣的情景了,不過在我小時候,如果有相識的人生病,大家就會分頭折疊50隻或100隻紙鶴,然後組成千紙鶴送到醫院,讓病人掛在病房或自己家。此外,參加體育比賽之前,大家也會製作千紙鶴祈願比賽勝利。

 

      近年來,2011年發生東日本大地震之後,為了給災區的人們加油打氣,很多日本人製作了千紙鶴送到日本東北地區。最近,由於「千紙鶴沒有地方存放,反而會讓收到的人為難」、「雖然情誼難得,但還是提供食物或金錢方面的支持為好」等原因,疊千紙鶴的人越來越少。

 

      不過,看了此次的電視節目,我久違地想起了令人懷念的紙鶴,得知關野和寬將紙鶴送給美國人,撫慰了美國的新冠病人之後,我受到了一次心靈洗禮。

 

      很多日本人從幼兒園時期開始就折過紙鶴,從外國來日本旅遊或出差的人或許也見過紙鶴。這是因為日本的一些商務酒店會在客房裏擺放一隻紙鶴。我到外地出差時,也在客房裏看到過漂亮的紙鶴,還曾經帶回家中。日本摺紙的優點在於,只要有紙,隨時隨地都能折疊,還可以把疊法教給別人,增進交流。

 

      關野在接受採訪時説,「每只紙鶴的形狀和顏色都不一樣。這似乎寓意著無論什麼種族、宗教和語言,大家可以擁有共同的願望」。

 

      看了節目後,我也想疊一疊紙鶴,尋回久違的記憶。

 

 

中島惠 簡歷

出生於日本山梨縣。曾在北京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留學。先擔任報社記者,1996年起成為自由記者。著作有《中國精英這樣看待日本人》,《中國人的誤解 日本人的誤解》(均由日本經濟新聞出版社出版), 《爆買之後他們將瞄準哪?》,《中國精英嚮往日本》等。

 

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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