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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邦富的日本管窺(317)為什麼菅義偉會和日本學術會議撞上?

2020/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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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莫邦富:菅義偉出任日本首相後,與此前認為「這不過是一個過渡政權」的預測相反,獲得相當高的支持率。據日本經濟新聞和東京電視臺9月16、17日的聯合緊急調查,內閣支持率高達74%,從歷屆政權成立時的支持率來看,名列第3。比安倍晉三內閣最後一個月的支持率足足高出了19個百分點。其他媒體的民意調查也都顯示了同樣的傾向,民眾認為他比較務實,覺得不妨讓他多幹一段時間。

 

 
 日本首相菅義偉的支持率急劇跌落(菅義偉在5日的內閣記者會採訪)

      不料,僅僅一個月後,媒體的民意調查普遍顯示菅義偉的支持率急劇跌落。日本媒體界普遍認為這和菅義偉拒絕對日本學術會議推薦的部分新會員的任命有關。

 

      日本學術會議屬於總理府,直屬於內閣總理大臣,是政府的特別機構。長期以來,日本學術會議對日本現行憲法有著非常明確的護憲意識,早在1950年就「表明決心絕不從事為戰爭服務的科學研究」,1967年發表《不從事軍事意圖科學研究的聲明》,2017年4月全體會議通過決議,繼承一直以來的這個不從事軍事科研的方針。

 

      其實,鑒於大學科研經費日趨緊張,以及對日本在二戰期間的歷史問題的認識逐漸淡薄,對於是否應該從事軍事科研這個問題的認識出現了很大的代溝現象。據工會組織「筑波研究學園都市研究機關勞動組合協議會」對獨立行政法人的科研工作者的調查,認為「應該推進軍事科研」的支持者整體上只佔26%。但是從年齡層次來看,60歲以上的支持者只有約8%,50-59歲的支持者約佔18%,而到了20-29歲這個年齡層,支持率一下子高達47%。加之來自企業的理工科領域的科研人員進入大學的現象越來越普遍,他們對日本學術會議所傳承的歷史和走過來的歷程,認識都很淡薄。所以,2016年度,有一些著名的國立大學應徵報名參加軍事科研項目資助的徵募。這給日本學術會議帶來了危機意識,於是在2017年4月的全體會議上通過決議,重申繼承歷來路線的意志。

 

      東京工業大學看到日本學術會議的聲明後,立即作出決定:「至少2017年不允許報名應徵防衛省與美軍的可用於軍事的基礎研究費用資助募集」。此後,廣島大學、長崎大學、琉球大學等國立大學、關西大學、法政大學等有名私立大學紛紛跟進,制定了整個大學不允許應徵這類資助募集的方針。豐橋技術科學大學雖然沒有全面拒絕防衛設施廳的補助金,但發表了「應徵審查的10項原則」,其中有一條是「主題不是以戰爭為目的的研究」。

 

      對於以上這些問題,曾任大學升學雜誌主編的木村誠在他的著作《大學大倒産時代》一書中有著很詳細的敘述,感興趣者可以參考。

 

      對日本學術會議提交的新會員推薦名單,日本首相歷來只做形式任命,並不會更改其內容,以象徵日本學術獨立和言論自由。日本政府1983年修訂的《法律案審議錄》也規定,日本內閣府對學術會議推薦的會員進行「形式上的任命」。時任首相中曾根康弘更曾在國會問詢中明確表示:「政府不會否認學術會議推薦的人選。」

 

      所以,菅義偉此次拒絕任命日本學術會議推薦名單中的6名會員,乃是1949年戰後日本學術會議設立以來首次出現的異常情況。日本學術界認為首相干預學術界最高機構的運作尤其是人事權任命,對菅義偉展開了猛烈的批判。而這又引起日本整個社會的關注,任命風波登上日本地區推特熱榜的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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