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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的鐵公雞

201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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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柯隆:最近,日本發生一件事,東京都知事被曝光用公款攜家人去高級酒店渡假,還將自己和家人用餐的費用以「政治活動費」的名義報銷。這位知事被迫出來解釋,結果不解釋便罷,越解釋越麻煩。可能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用公款吃喝,在記者面前,詭辯稱當時住在溫泉旅館的時候,確實和秘書們開會,討論選舉事宜云云,當記者問及當時開會的人數和具體是誰的時候,他則拒絕回答。更不妙的是他們一家住在溫泉旅館是日本的新年(元旦)期間,那時候不可能開會討論什麼選舉事宜。

柯隆
  該醜聞一曝光,所有媒體紛紛加大調查力度,甚至調查到與該知事一起工作的東京都政府的職員。有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職員對記者説:有一次該知事請他們幾個職員吃飯,他們當然很高興,但沒想到知事帶他們去買麥當勞快餐,更有甚者,就在要買麥當勞的瞬間,知事突然想起家還有麥當勞的打折優待券,硬是要其中一個部下跑去他家拿了打折優待券才買了麥當勞。

  當日本人跟我談起此事時,我告訴他們:這種人在中國叫「鐵公雞」。日本沒有人明白鐵公雞是什麼意思。於是我解釋,鐵公雞就是一毛不拔,極端小氣的人。即使如此日本人也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極端小氣的人叫鐵公雞。這就是文化的差異吧。

  應該説有政治就有醜聞,因為政治家有權力,我們很難保證政治家不濫用職權,雖然作為一個成功的民主社會,日本政治家的腐敗現象應該説不算太嚴重,但日本人似乎有「潔癖」,他們要求其政治家一塵不染。不過這次東京都知事的醜聞不在於損公肥私的金額,跟日本人的國民收入相比,他濫用的金額應該説不大,這點錢在專制國家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

  問題在於不久前,同樣是這位知事到歐美出差,每次都是乘坐頭等艙,住的是高級酒店的大套間,他在解釋其豪遊列國時説:作為一個頂級領袖人物我怎麼可以下榻三星級商務酒店?言下之意只有入住高級酒店的大套間才能無損日本國家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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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説這位東京大學法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口才一流,但他忽略了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幾十個記者,這些記者背後是成千上萬個日本國民,更有投他票的選民。選民們不理會什麼日本國家的面子,要緊的是你毫無節制地用他們的稅金,納稅人是不幹的。

  曾經讀過一本關於猶太人如何教育他們的子女用錢的書,非常精彩。一個人的知識可以通過上學通過教育獲得,但一個人的金錢觀,特別是有節制的金錢觀的培養更多的要靠其幼年時的家庭教育。猶太人對於他們子女的金錢觀的教育培養非常嚴格。

  我不知道這位知事所受的是怎樣的家庭教育,但從他的金錢觀來看,應該説不怎麼樣。很多知名的政治家批評東京都知事,為人太摳門兒。一般來説鐵公雞有一個共性就是對別人特別嚴厲摳門兒,而對自己則特別無所謂,也就是説是自我中心主義者。這種人往往沒有真正的朋友。

  多年來我有了很多朋友,俗話説: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凡是成為好朋友的都是對自己很嚴,但特別好友。由於工作的關係,總有一些人來請客吃飯,我的經驗是對方如果拿單位的錢(交際費)來請客,哪怕再高級的酒宴,我似乎都不會太感激;相反對方如果自己掏腰包請我吃飯,哪怕幾樣小菜,我都會非常感激。因為這裡面的情份不一樣。所以不是工作關係我通常不用公司的錢請別人吃飯,真正要好的朋友一定是自掏腰包。

  東京都知事每個幾年就要選舉一次,下一次選舉應該是2018年2月,也就是説現在的這位知事如果不能連任,就沒有資格主持東京奧運的開幕式,作為一個政治家真可謂因小失大了。所以貪小便宜的人往往失去的更多。今天和讀者共享這個鐵公雞的故事目的就在於共勉。

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

柯 隆 簡歷
富士通綜合研究所主席研究員、靜岡縣立大學特聘教授。出生於中國南京。86年畢業於南京金陵科學技術學院日本專業,88年旅日後進入愛知大學法經學部學習,92年畢業後進入名古屋大學大學院經濟學研究科深造,94年碩士課程(經濟學)畢業。98年10月,富士通綜研經濟研究所主任研究員。2005年6月,同總研經濟研究所上席主任研究員。06年起擔任主席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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