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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真要告別高增長時代?

201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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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敏捷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肖敏捷:1972年9月29日,中日兩國實現了邦交正常化。1972年7月剛剛就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榮為此立了汗馬功勞,中方經常以「飲水不望掘井人」來評價他所作出的貢獻。跟輝煌的外交戰績相比,在即將就任首相前,田中角榮公佈了其政策構想《日本列島改造論》在日本國內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可以説1972年是田中角榮出盡風光的一年。

      該書雖然是一本刻板的政治書,但卻成了發行量達91萬冊的暢銷書。為何這本書有如此高的人氣?除了其中宏大的構想、酣暢淋漓的表述外,或許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書中展現出的樂觀論。書中寫道,「認為日本經濟高速增長時代已落幕的人不在少數。即使不能對民間設備投資和出口擴大抱有很高期待,但今後支撐我國經濟發展的因素仍廣泛存在。其中之一就是擴大社會資本投資」。

      不過後來,「列島改造論」在日本國內掀起大興土木的熱潮以及地價的飛速上漲,被人們譏諷為是經濟高速增長時代即將結束時開出的「徒然之花」,否定觀點佔大多數。但是,從當時能賣出近100萬冊的超級人氣來看,或許可以説明把希望日本經濟繼續高速增長的夢想寄託在這本書上的人不在少數。

      結果,「列島改造論」並沒能阻擋住日本經濟高速增長時代結束的腳步。1955年~1972年的平均增長率曾高達近10%的日本經濟,到1974年卻陷入了二戰後第一次的負增長。1974年~90年的平均增長率為4%左右,1991年~2011年的平均增長率僅為1%左右,日本經濟從此步入了中增長和低增長的時代。

      由於對「東日本大地震」後災區重建工作遲遲未能取得進展的現狀感到不滿,正如《希望將今天的日本交給田中角榮》這一書名所象徵的那樣,重新評價「日本列島改造論」 的呼聲目前時有所聞。因為如何強化日本列島的基礎設施建設是日本國民極為關注的話題之一。40年之後從圖書館找到紙張有點發黃的《日本列島改造論》重讀之後,筆者深有感觸,覺得這位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掘井人」似乎在預言中國經濟。例如,田中角榮主張「根據時代的變化,改變以往依賴民間設備投資和出口的經濟運行模式,將公共部門主導的發展社會福利作為政策核心,如果努力實現這種模式的轉變,日本經濟則仍有可能繼續保持高增長」。如果將這一表述中的「日本」一詞換成「中國」,40年前田中談論的日本經濟問題可以原封不動適用於當今的中國經濟。

       再看看「日本列島改造論」出台的時代背景。自日本上世紀60年代後半期以來,諸如「光化學煙霧」導致中小學生課間不斷暈倒等的公害問題日趨嚴峻,同時反對建設煉油廠等的市民運動不斷高漲。這些現象表明日本國民已經開始厭倦經濟高增長,相反開始關注為實現高增長所付出的代價。 「如何完全消除公害和人口過密問題,建設讓國民能夠安心生活的居住舒適、物質豐富的日本!!」的廣告詞登上了《日本列島改造論》的封面,這些口號完全是田中角榮為了順應民意而喊出來的。順便值得一提的是,為了加強社會福利,1973年1月起,日本開始對70歲以上老年人免除醫療費。

       正如上述所言,在《日本列島改造論》發表以來的40年時間裏,日本的經濟增長率的確在不斷下滑。但高度增長時期建立的全民醫療保險與全民養老金體制等社會保障制度,雖然普遍擔心因財政困難可能會制度破産,但至今仍在很好地發揮著維穩的作用。更為重要的是,曾經被稱為「公害列島」的日本如今已經變成節能和環保領域的已開發國家。讓訪問日本的中國人感到最為感慨的或許正是日本清新的空氣和青山綠水。

      日本經濟陷入負增長的1974年或許是上述重大變化的一個轉機。在那之後,長期一味追求高增長的熱情降溫,企業也從「重厚長大」開始向 「短小輕薄」轉型。很多日本人現在懷念60年代高增長的歲月,但我想沒有人願意回到公害氾濫的生活裏。經濟高增長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但高增長的目的是什麼?在「失去的20年」的日本,你仍然可以在很普通的超市買到全球最好的生活用品,我想這就是過去高增長所帶來的紅利吧。

     1973年,日本流行著這樣一句話,「彈丸之地的日本,你如此著急想去哪?」。我想有著幾千年輝煌歷史的中國何必計較幾個季度的GDP增長率「破八」?百米衝刺我們已經跑了30多年,是該放慢腳步讓所有國民享受一下高增長所帶來的成果了。如果若干年後回過頭來看,破八或許可以説是中國經濟、乃至中國社會的巨大轉捩點。

(本文只代表個人觀點)

肖敏捷 簡歷
出生於中國西安。自武漢大學畢業後,作為日本文部省(當時)公費留學生到日本留學,先後就讀於福島大學和筑波大學的研究所。1994年起在日本的證券行業從事經濟分析和資産管理之後,目前為獨立經濟分析師。作為頻繁來往于中日之間,不斷推出準確經濟報告的經濟分析師而為人所知。
在《日經Veritas》排行榜(2010年)經濟分析師部門中居第5位。著作有《中國人經濟分析師看中國經濟》。

      肖敏捷專欄
      中國勞動力真的短缺嗎?
      日本人為什麼不炒樓?
      日本如何創造新的成功經驗?
      日本不再值得中國學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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