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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的形狀(4)大阪風情

2014/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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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經中文特約撰稿人 張維中:住在日本,你得隨時準備好幾個口袋裏的答案,藉以回答初次見面的日本人對你的好奇。其中一個就是必須先想好,除了現在所居住的地方以外,你最喜歡日本的哪一座城市?這提問大概列入「最愛問外國人的問題」排行榜前三名,絕對沒問題。

    喜歡的城市雖然很多,抉擇出唯一的最愛,總令人徬徨。不過,若要問我對哪一座城市擁有特殊情感?答案倒是只有一個。那就是大阪。

    我對大阪有一股特殊的情感。雖然坦白説,一開始對這地方並沒有什麼感覺。十幾年前,京阪神旅遊時去過兩次大阪,可每次都只是一日來回,夜裏便回到京都或神戶。對那裏只存有浮光掠影的印象,想不出除了購物以外還有什麼有趣的。而大阪卻彷彿擁有讀心術似的,很不服輸,要向我證明這裡可是一座有意思的城市。於是這幾年,我忽然因為工
作關係,跟大阪重新開展了緣分。其中,受大阪觀光局邀約,前往拍攝一系列網路旅遊短片,不僅讓我自己對這城市有了深入了解的機會,很多華人朋友也因為這套短片而踏上了第一次的大阪之旅。在那之後,常常並非刻意計劃的旅行,卻總在隔了一段時間,就有機會再訪大阪。頻繁接觸了大阪以後,愈來愈喜歡大阪的街道風情。

    每次來到大阪,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象徵著大阪繁華夜生活的道頓崛。從心齋橋商店街,越過運河上戎橋,總是要看到絢彩的霓虹燈,和倒映在水面上的粼粼波光,才有了我正在大阪的實感。道樂螃蟹的招牌和glico的運動員看板,雖然只不過是商家廣告罷了,卻早已成為我們認知與回憶道頓崛的地標。有一天,要是它們消失了,道頓崛是否也就不再是道頓崛?

    走進夜市裏,拿著相機想要對攤販拍照時,不由自主地像個東京人似的,小心翼翼地詢問能拍照嗎?店家的員工們多半表現出「為何不可」的歡迎表情。按下快門時,還興奮地配合著擺出勝利的手勢。這點倒像是台灣人了。難怪有人説過,大阪有些台灣的氣氛。

    要是在東京的話,不少店家一看見你舉起相機就會拒絕了。能拍照嗎?詢問以後,員工多半不敢做主。只會告訴你,要請示店長或必須呈報總公司。即使同意拍照,員工一定會立刻轉身背對或躲得遠遠的,跟比「YA」的大阪人大相徑庭。

    東京的街道風情,街衢本身就是充滿驚喜的。把東京人拉掉以後,這城市還是美麗。但大阪不同。大阪的街道風情,還必須包含大阪人的存在才行。這城市的歡騰與熱情,是靠著大阪人與他人之間的互動所建構出來的。

    走回戎橋上,忽然想起這裡是日劇『半澤直樹』的拍攝場景。美樹(壇蜜)賞了半澤(堺雅人)一巴掌,以及後來半澤同意融資給美樹開店,兩場印象深刻的場面,都在夜裏的道頓崛運河畔登場。

    如此義氣的交換,總覺得以大阪作為背景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把這樣的聯想上傳到網路,朋友看了入戲地回應:「不知道壇蜜開的美甲店,現在生意好嗎?」

    吃著章魚燒的我,忽然也很想知道。

張維中 簡歷
台北人,現居東京。在臺取得文學碩士後,08年來日。早稻田大學別科、東京設計專門學校畢業。現于東京任職傳媒業。大學時以長篇小説踏入文壇,迄今出版著作24部以上。近作為散文《夢中見》,遊記《日本一日遠方》,小説《戀愛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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