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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邦富的日本管窺(215)要不要限制銀髮民主主義?

2018/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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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莫邦富:深夜海外出差回來,走進東京家裏,看到桌上放著一張通知。仔細一看,原來是給大樓提供互聯網服務的IT公司通知大樓居民9月10日起在大樓公用場所開始免費提供互聯網通信服務。

 

     讀完這份通知,我感嘆良久,妻子明白我的心思,説:你在10年前提出的建議終於變成現實了。

 

     我家所在大樓10多年前是東京東部地區人氣最旺的一棟超高層現代化公寓,大樓內公用服務面積很大,很充實。不僅有健身房、音響視頻室、宴會廳、葡萄酒儲藏室、圖書室、客人專用客房、表演廳等標配型設施,還有室內花園、居民專用咖啡廳,光是專寵物使用的設施就有洗腳間、梳理間、寵物專用電梯。

 

     可是,這麼一棟高級公寓大樓裏,其公用場所卻沒有設置WiFi設備。入住大樓2年後,我當上了物業委員會委員,當即提出了在樓內公用場所安裝WiFi設備的建議。不料,在老年人居多的物業委員會裏,我的建議沒有獲得多數票的支持,許多不使用手機上網的老年委員很不屑地投了反對票。他們的理由是:「你可以到自己家裏去上網呀,到公用場所來玩什麼手機?」

 

     10年後,我們這棟以老年人居多的大樓也終於認識到了無線上網的重要性,但是10年的歲月已經無情地逝去了。

 

     上個月我參加天城會議時,會上有人提出建議:在進入老年化社會的今天,需要要限制「銀髮民主主義」。起先,我沒有立即領會這個主張的用意。細細一聽解説,才醍醐灌頂地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建議.

 

     眾所週知,一般我們所理解的民主主義的基本原則就是選民都擁有自己的1票選舉權,而民主主義的原則則是按照票數的多少來決定日常事務的。但是,當社會進入老年化後,這個被人們視為「鐵的原則」的民主主義原則卻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重大衝擊。

     

     比如,從擁有選舉權的日本人口變化來看,1965年35歲以下的青年選民佔41.3%,而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只佔10%;到了2010年,青年佔20.9%,老年人卻佔了28.3%。兩者的比例已經出現了逆轉。預計到2040年前者將佔17.7%,後者為41.5%,比前者多出1倍以上的發言權。

 

     當需要對包括醫療費在內的各種社會資源分配做出判斷時,老年人就會通過選票做出自己的價值判斷。加上年輕人的投票率本來就低於老年人,所以社會資源的分配很容易出現向老年人傾斜的局面。而「銀髮民主主義」所指的正是這種社會現象。

 

     人口問題專家對「銀髮民主主義」的警戒使我想起了一樁往事。

 

     有一次我去電視臺當嘉賓,正好碰上一位熟悉的化粧師為我打點。我看到她挺著大肚子,便好心地建議:「懷孕了?要注意多休息啊,不要那麼拼了。」化粧師謝了我的好意,解釋説:「我今天正好要到東京來檢查身體,所以順便就來臺裏稍微幫一會兒忙。」

 

     我知道她家住在東京附近一個叫草加的城市,在日本算是中等規模的城市了。我不解地問:「你為什麼要到東京來檢查身體呢?在當地檢查就不要長途坐車了。」

 

     不料,我話音剛落,她就訴説起來:「你得在節目中找機會幫我們呼籲呼籲呀!我們草加市居然沒有一個産科醫生,要生個孩子還得跑到這麼遠的東京來。」

 

     記得當時我就被這段話鎮住了,沒有想到具有25萬人口(從人口比例來説,相當於中國的250萬人的城市)的草加市居然會沒有一位産科醫生。後來我在媒體上提出了這個問題,以期地方城市能為孕婦們提供更好的生育環境。

 

     當我知道了「銀髮民主主義」有可能給社會的資源分配帶來不公正決定的危險性後,很自然地對討論會上一些學者提出的建議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和共鳴。

     

      那些學者提出:「日本社會已經出現了要求老年人到了一定年齡後交出駕照停止駕車的呼聲,是不是對老年人也應該提出到了某個年齡後就要交出選舉權的要求呢?這也是對公平分配社會資源的一種必然的保護措施。」

 

     這個建議也許激進了一點,但是細想之後,好像還不能簡單地予以否定。進入老年化社會後,人們今後必然還會碰到許多類似的衝擊原有價值觀的新問題,需要我們以極大的熱誠去找出新的有效的解決方案。

 

    

      莫邦富 簡歷

     上海出生。曾下鄉黑龍江生産建設兵團。上海外國語大學日語專業畢業後,曾在該校任教。1985年留學日本,在日本讀完碩士、博士課程。現在是旅居日本的華人作家、評論家。

 

     本文代表個人點,不代表日本經濟(中文版:日中文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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