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鮮鮮鮮(81)日本威士忌為什麼這麼有人氣?

2018/05/09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劉黎兒:今年1月28日,2011年推出全球限量150瓶的「山崎50年」在香港蘇富比上拍賣,當初上市時售價為100萬日圓,經激烈競標後,以233萬港幣(3250萬日圓)成交,打破單瓶日本威士忌高價紀錄,也改變世人對威士忌的概念,威士忌不再如往日是是蘇格蘭天下,近15年來連續在世界得獎的日本威士忌獲得很高的評價,不過日本人自己變成成功的受害者,現在要喝得到這些天價的日本威士忌非常不容易,機場的日本威士忌被觀光客掃光,而山崎蒸餾所、余市蒸餾所等有很多外國觀光客湧到!

 

三得利山崎蒸餾所(大阪島本町)

      不僅「山崎50年」,過去也有被認為超值珍貴的「輕井澤」威士忌以高價成交,去年是296瓶就賣了1億700萬日圓,其中最貴的「輕井澤50年」估算約1400萬日圓,日本威士忌單瓶,超過1千萬日圓也不足為奇。

 

      當然「山崎50年」高價落標,主要是因為稀少性,但也跟日本威士忌歷史是跟山崎一起走過來有關。日本生産威士忌歷史近百年,從明治末期到大正時代便有想自製威士忌的想法,1923年時,其後成為三得利創業者的壽屋洋酒店的鳥井信治郎就在京都跟大阪交界的山崎建設了日本第一個蒸餾所,1937年量産威士忌;山崎蒸餾所擁有世界無以類比的各種酵母及熟成木桶,是世界罕見的麥芽原久就分開釀製作法。世界所有威士忌的蒸餾器都是同樣形狀,但三多利為了做出不同味道,三個蒸餾所各有其有不同形狀的蒸餾器,這也是非常日本流的執著吧!

 

三得利山崎蒸餾所(大阪島本町)

      鳥井是讓日本威士忌揚名世界的關鍵人物;2003年「山崎12年」在世界權威的ISC國際烈酒競賽首次獲得威士忌部門金獎;而 山崎單一麥芽威士忌2013在 2015年《Whisky Bible》 擠下威士忌最為權威的蘇格蘭,從4千5百多種威士忌中奪得世界冠軍,尤其這次是被視為本格派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得大獎,還被評為是「無法形容的天才之作」、「具備絕妙大膽的香氣」甚至還加上最高讚辭的「沒有一瓶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能望其項背!」

 

     日本人再度對日本威士忌恢復絕大的自信,説出「日丸(日本國産)威士忌讓世界陶醉」,甚至有人自豪地説「威士忌是日本的酒!」

 

 

     接下來2014年的ISC中,三得利除以「響21年」威士忌奪得「Trophy」大獎外,響及山崎水楢桶、波本桶等單一麥芽威士忌,還有白州雪莉桶多款高年分單一麥芽威士忌等,拿下多項金獎,其他也有多款威士忌獲得銀獎,讓日本威士忌再度在國際大獲矚目。2017年ISC「響21年」獲得World Whiskey部門最高獎的「Supreme Champion Spirit」大獎;2018年在WWA(世界威士忌酒評獎會)中,「白州25年」則獲得世界最佳單一麥芽大獎等等.

 

 

      三得利的威士忌是讓威士忌成為日本國民飲料,尤其是三得利宛如達摩黑色渾圓容器的「OLD」在1980年的日本威士忌全盛時代創下一年賣了1億4千8百萬瓶紀錄,也打破了世界紀錄;也因此三得利幾乎是日本威士忌代名詞,其他還有更廉價的角瓶威士忌,不過許多歐美人看不起三得利這些産品,也因此一直不把日本威士忌擺在眼裏。

 


      另一位關鍵人物則是在1918年到蘇格蘭學做威士忌的日本「威士忌之父」竹鶴政孝,他在1936年創建了「NIKKA WHISKY」 北海道余市蒸餾所(現屬朝日啤酒集團),該處蒸餾所産的「竹鶴21年」曾,從2007年起在WWA上曾3度奪得純麥芽威士忌金獎,而竹鶴17年」則也在2014年同樣WWA獲得金獎,兩者更是國際烈酒競賽ISC金獎’、銀獎得獎次數數不清,像最近「竹鶴17年」則獲2018世界最佳調和威士忌大獎。竹鶴最初工作的摂津酒造的大主顧就是鳥井,亦即跟三得利關係密切。

 

 

NIKKA WHISKY 余市蒸餾所(北海道余市町)

     因為連連得獎,日本國內威士忌掀起新熱潮,2016年起新蒸餾所相繼誕生。日本威士忌,除了有良質的水,以及氣候適合長期醞釀熟成日本氣候風土以及綠林豐富的自然環境等,或許還加上日本人獨有的纖細感官,並認真研究開發的卓越的調配技術調配,才能呈現出威士忌的香醇馥鬱以及層次豐富的口感。

 

      日本人所謂「匠」的完美主義,對發酵、蒸餾、貯存等堅持傳統製法,絕不妥協,又不喪失革新的熱情,不斷進化,才會把威士忌如此完全的異文化的酒不到百年就融匯成日本文化一部分,而且還變成世界5大威士忌之一。

  

      日本人直到十幾年前也都認為威士忌是英國傳家法寶,出國常常帶瓶威士忌回來當伴手禮物,等;也有許多傳説,像是日本最早喝到單一麥芽威士忌的日本人據説是夏目漱石,他在倫敦留學期間曾在蘇格蘭皮特洛赫裏(Pitlochry)渡假,住在BLAIR ATHOL(布萊爾阿蘇)蒸餾所隔壁,因此揣測他喝了此地的單一麥芽威士忌,我也曾慕名購買過;而村上春樹也為單一麥芽威士忌而醉心,寫了《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但他喝的主要是愛爾蘭的威士忌吧!

 

      當2003年山崎單一麥芽威士忌奪冠時,我想或許漱石再世,也會改喝日本威士忌吧! 但現在連在日本國內也已經是有年份日本威士忌更難入手的時代了,各處機場也買不到日本威士忌,即使在網路上能搶購到也價格驚人,相對於此,反而會覺得英國威士忌價廉物美!

 


      原本是餐後酒的威士忌,在日本喝法多樣,從昂貴的竹鶴或山崎、響等乃至廉價的角瓶,都各有愛好者,各有不同喝法。

 

   

在居酒屋喝「HIGHBALL」的人不少

   對於日本戰後嬰兒熱出生的企業戰士的團塊世代而言,威士忌是支持他們心靈的代表性的酒;1980年代前半,日本各地小酒館等擺滿了威士忌,喝威士忌是一種共同的慰藉,接過媽媽桑調製的加冰威士忌,算是紓解一天疲憊的開始;也有如村上春樹般在家或吧臺前獨自靜謐地品味單一麥芽威士忌,體會普通言語所無法表達的威士忌本身的如幻似夢的神祕的芳醇,享受化身為威士忌的幸福片刻;或也有在寒冬深夜,喝一杯加熱水的威士忌,讓人覺得春天就要來了。

 

      日本威士忌是能邊喝邊吃點東西,或許也學村上春樹在生蠔上滴幾滴威士忌;對於日本年輕人而言,威士忌是在居酒屋裏加蘇打水的喝的充滿鬧意「HIGHBALL」,是非常快活的喝法,宛如喝燒酎一樣自由,多采多姿!雖然日本的較為庶民的威士忌在歐美人眼裏是不算威士忌,但或許有如此多樣的品嚐方式,讓威士忌普及化,才有今天世人可羨的日本威士忌吧!

 

劉黎兒 簡歷 

      旅居日本的資深媒體人與知名作家。台灣大學歷史系,後進入臺大歷史所,1982年赴日,曾擔任《中國時報》駐日特派員、東京支局長,現為專職作家,在多家報紙雜誌如《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今週刊》等撰寫專欄;書寫對象包括日本政經社會議題、都會兩性關係、職場文化及生活文化的觀察與解析乃至文學評論等,相關書籍35冊;小説則有「棋神物語」等。

 

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觀點。

版權聲明:日本經濟新聞社版權所有,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或部分複製,違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