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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眼(208)在日本,花錢容易賺錢難

2018/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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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健吾:在你的人生中,第一次接觸「跟日本人工作」的經驗,是怎麼樣的?

 

      在我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日本人是如何工作的」,是在周星馳的電影看到的。你記得有一套電影,叫《整蠱專家》嗎?周星馳混著混著,要幫劉德華處理一個日本來的大客。結果他下藥,令接待他們的員工都要去洗手間,之後日本的「大客人」來了,周星馳演的古晶就很大聲的喝令了一個女員工,説「男人做野女人收聲」,之後那個日本人就説「這就是我們日本人的大男人精神」,才願意跟周星馳談生意。

 

      當然,這是一個笑話。

 

      後來,在不同的場域中,我就知道,在日本消費容易,要賺他們的錢,一點也不容易。他們不是輕易跟人做生意。你要有一件事, 一個「爆發點」,令他們「佩服」你,他們才願意跟你合作的。就像歷史中,鎖國時代,都是因為來襲的黑船比他們強,他們才肯跟外人打交道做生意。

 

      就算你是日本人對日本人,他們要建立「工作關係」,首先就是看你來自那個大品牌,你代表的是那一家公司。如果是大機構呢?一切都好辦事。你是日建設計嗎?我是三菱商事。你是DMM嗎?我是樂天的。端上卡片,就要再看你的公司座落在什麼地方。是銀座嗎?還是新橋?那是傳統的老商家的地區了。現在,如果你的公司在品川、六本木,大家就會覺得,你這些是「一流」有望的企業。

 

      一切,都是那麼階級主義。

 

      聽一些老前輩説,如果你是外國人,跟日本人談生意的時候,主要都是「建立關係」。你要很用力的去説服日本人,你公司是可信的。比方説,很多日本的觀光局,都只會找某一家大電視臺合作。因為,日本人傾向相信靠大名字。所以,最近聽到KKday 這種年輕機構得到大集團的青睞,我也感到有點訝異。日本人這次押上了他們的賭注。如果這平臺可以交出更多想自由行但又想要有日本特色本土遊的産品,我想大家以後去日本的時候,也可以比較自由地選擇自己的行程。有些網友特別喜愛找些山旮旯的地方呃like,這種網上服務也有很多人叫我做,我嫌煩,現在 KKday我第一個臉書的大客戶H.I.S. 揼水給他們了,新舊方式的交合,應該會很有市場吧?

 

      他們究竟如何打動這些龍頭集團呢?而他們又可以再做一些可以令香港或台灣客覺得有趣和吸引的日本「深度本土遊」的産品呢?

 

      如果你沒有這種「大財團」的實力去砌履歷表,你就得要在適當的時候,發揮雪中送炭的精神。比方説,在熊本大地震發生的時候,香港某家超級市場集團二話不説就立即提供援手。有説這家集團,現在需要熊本熊來做什麼,他們都會鼎力支持。另一個旅行社大集團,就在熊本與香港直航航線再次開通的時候,大手買入大量機票的包機機位,支持熊本的旅遊業,這些事情,都令日本的主事者知道,當日本人受災的時候,香港人是傾盡全力幫忙的。

 

      當然,最近有很多人都告訴我,日本人做事「一絲不茍」的狀況有點走樣。但只要你跟大集團做過事,你就知道他們很喜歡多重性的「審核」。幾年前,某報章的大集團想找我寫專欄,是日本語,全國紙的專欄。結果我一篇文章,給十個不同層級的人讀過,最後因為社長換人了,成個計劃就擱置。我心想,為什麼我一個名不經傳的人,要給這家報章大集團的社長讀過我的專欄呢?向我邀稿的編輯説:「健吾,因為你不是有裙帶關係的人,需要用實力去證實你值得這麼做,所以才會走這麼多層的關卡。」他喝醉後,如是説。類似的事情,我就在另一個跟日本某家「地圖」印刷商合作多年的印廠前輩聽過。他們説,以前跟日本人聊生意是很難的。因為他們要求很高。「地圖的顏色、勾版的過程,他們都派人飛來香港監工。」後來,印廠前輩説他們都不想再做了,因為印地圖很麻煩,但日本當局就不斷的加錢加錢都要做,因為,我們做得好,而且準確。所以,只要日本人對你投放了信任,打好了關係,就可以合作很久的。

 

      為什麼他們對工作那麼認真?在他們的文化中(我當然是説傳統一點的文化中),日本人會覺得自己代表的公司,以至公司做出來的事,是代表著自己的顏面。他們會很尊重自己的産品。他們都希望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得到別人的認同和讚賞。這是他們的民族性中恥感文化的一部份。

 

      都是那一句。有學生總是希望自己有機會在日本工作。在日本,消費是簡單而愉悅的。但要賺他們的錢,你得要有十八般武藝之餘,還要有可説服他們「你比他們強」的能力才行。新的一年,祝各位有志在日本發展的學生好運。

 

健吾 簡歷

 

      80年生,香港專欄作家、香港商業電臺節目《光明頂》、《903國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及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著書超過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東亞流行文化軟實力及多元性別關係等議題。

 

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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