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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眼(179)無禮貌和真性情,是有分別的吧?

2017/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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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健吾:有一些在日本留學的香港讀者,都會傳我簡訊,説日本的服務態度很好,説他們只是去消費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比方説,你去買一件衫,他們會想辦法給你找合適的尺碼,沒有就會幫你問別的分店有沒有。買了之後會細意的幫你把衣服折疊好,下雨天的時候一定會用透明膠紙把購物袋包好,然後再在門口或是鋪位的外面交給你。你走的時候還一定會説多謝。  

 

      這種服務態度,在亞洲地區,也極為罕見。

 

      吃東西的時候,這種服務態度就尤為明顯。有些朋友在日本特別愛去拉麵店,不只是因為拉麵店的哥哥大多是一些魁悟的大漢。店員的所謂「顏值」,大部份都很高。(朋友説,真的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在東京打工,只是在內場沖咖啡或是飲料的小哥,都美得像模特兒。當然,有一部份也真的是模特兒,至少我認識的不少兼職模特兒的朋友,都會到食店工作。但基本上,日本的接客業的男女生,樣貌都中上的。)

 

      而是,你只是吃一碗大概一千日元的湯麵(在日本應該已經是高價貨了),他們都會很認真對待。他們會思考湯的溫度,麵條的質感,咬下去牙的反應,都是他們的考量。而且,店員們大多都會很恭敬的把拉麵端到客人面前。拉麵師傅,在日本總有一丁點「職人」的意識,他們認為端給客人的東西一定要夠好,要不然就不可能在這個戰區生存。

 

      可惜,有一些拉麵店,在香港開業了,就完全不一樣了。在東京,我最愛吃的幾家拉麵店,有一家在新宿西口,很有名,他們做的秋刀魚湯底,在碗的底層加了一點點的柚子汁和兩塊柚子皮。店員哥哥們都很帥,所以之前,我都一直有去。當我知道他們要在香港開分店的時候,我就心沉掉一半了。因為我知道,華語世界有一句説話,叫橘越淮而枳。水土不同,做出來的拉麵會不同。服務不同,你得到的東西都會不同。有一次,去灣仔看演唱會,跟交往中的朋友去吃,湯是暖的,麵是糊的,而且有強烈的味精氣味。湯喝兩口,不要説什麼柚子或秋刀魚的清香,只有一陣化合物的氣味。

 

      另一次,另一個朋友去他們在香港將軍澳的一家分店,不知道為什麼,那家店的店員是月事來潮或是什麼的,全程都對所有客人擺出一副比包青天還要黑的臉,而且還有本事把餐牌,拉麵以及點了的餃子用擲的方式遞給客人。在香港,就算是喂狗兒,都不會這樣子。但你在香港吃拉麵,就會有機會嘗試這種被當成狗的「狀態」了。

 

      最近,在網路好像很流行一些討論,指「日本都不是你想像那麼好」,他們當中的觀點,就是指日本的服務業,都是虛偽地被建構的。他們只是因為在賺你錢,所以才對你好。到你真的要牽涉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換另一個樣出來。而反駁的人説,香港人的所謂「真性情」,歧視不同「熟絡程度」的客人(如果你是多次光顧的老主顧就會對你好一點,如果你是生客就會待慢你等等),才不是專業的服務態度,是諉過的藉口。

 

      無禮貌和真性情,是有分別的吧?我們都知道。只是在日本,我們見過整體的高質素,就唯有用誅心論站在道德高地上否定所有服務業的人都是「不願意去做因為錢所以才堆出笑容的虛假機械人」。在香港為什麼服務業的人,總是覺得自己像一個受害者?也許,他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但又是誰,搞得他們沒有選擇的呢?是社會的錯嗎?

 

 

健吾 簡歷

80年生,香港專欄作家、香港商業電臺節目《光明頂》、《903國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及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著書超過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東亞流行文化軟實力及多元性別關係等議題。

 

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日本經濟新聞(中文版:日經中文網)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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