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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安倍的頭號「敵人」?

2012/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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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經中文網特約撰稿人 肖敏捷:雖然剛剛結束的日本眾議院大選創下了二戰後最低的投票率,但自民黨以絕對優勢從民主黨奪回天下卻令日本股市欣喜若狂。日經指數重返1萬點的大關,一直垂頭喪氣的投資家們也開始眉飛色舞,樂觀情緒不斷升溫。

      12月26日安倍晉三自民黨總裁正式就任首相,除非健康原因,他應該擺脫「1年1首相」的噩運。如果宜將乘勇追窮寇,明年夏天參議院大選也勢如破竹的話,那安倍首相有可能長期掌權,所以各界人士開始膜拜安倍,連號稱商界總理的經團連會長也對安倍畢恭畢敬。 在一般民眾中,安倍的關注度也不斷上升。安倍在自己的Facebook裏提到吃了炸豬排咖哩,於是東京很多咖哩店出現供不應求的火爆現象。2007年9月下臺後的這五年,安倍的行蹤很少有人問津,時過境遷真是今非昔比。

合成照片左為日本銀行總裁白川方明,右為安倍晉三(kyodo)
       但是也有不識時務的,日本銀行〔央行〕白川方明總裁就是其中之一。12月18日,安倍和白川總裁見面談了15分鐘。白川對記者説是自己主動來拜訪安倍,對他即將就任首相表示祝賀。但是從白川總裁滿臉的無奈可以看出他似乎剛從鴻門宴裏出來。雖然白川總裁對會談內容守口如瓶,但安倍對記者團透露的內容不敢説是全盤托出,但大概也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因為安倍在這次大選中野田佳彥領銜的民主黨當然是頭號大敵,殊不知白川總裁也成了被安倍炮轟的重點對象,會談的目的眾所皆知。

        在這次大選中,安倍除了老生重談他的「修憲論」之外,主要大打經濟牌。為了讓日本經濟早日擺脫通縮,安倍提出要實行「無限度、無限期」的金融緩和政策,直到物價上漲到3%。而且為了刺激經濟要大規模發國債以及抑制日元升值,也要求日本銀行積極配合。言外之意,安倍把日本經濟長期低迷的原因歸咎於日本銀行過於保守的金融政策。話音未落,日元對美元開始貶值,股市應聲大漲。但對於日本銀行來説,安倍對金融政策指手畫腳有觸犯央行獨立性之嫌,難以接受。

       果不其然,擁有芝加哥大學經濟學碩士頭銜,身兼京都大學教授的白川總裁公開反擊,強調過去幾年日本銀行的金融緩和力度跟歐美央行相比毫不遜色,日本經濟之所以長期低迷原因在於政府缺乏可行的發展戰略。輿論也指出3%的物價上漲目標也是不現實的,因為即使泡沫經濟期間,日本的物價上漲率也只有1.5%左右。對此,安倍不得不將物價上漲目標降到2%。為達到此目的,安倍希望日本銀行與政府簽訂政策協議,如果不答應的話準備上台之後修改《日本銀行法》。話語雖然用的是日語中的敬語,但不難聽出敬酒不吃的要挾之意。

      根據現有的《日本銀行法》,日本銀行享有高度的獨立性,金融政策由包括正副總裁等9人組成的政策決定委員會投票拍板。總裁雖然是政府提名,由眾議院和參議院批准任命的,但一旦上任,除非自己提出不幹了,任何人無權罷免。按照率先主張修改《日本銀行法》的渡邊喜美議員的提案,如果日本銀行不配合政府提出的物價上漲以及改善就業的目標,政府將有權罷免日本銀行總裁。

       80年代,日本銀行因為遲遲不願加息,結果引發了的史無前例的資産大泡沫,日本經濟和社會至今還沒有擺脫泡沫崩潰所帶來的影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泡沫經濟之後的日本銀行變得謹小慎危。近年來,日本銀行金融緩和的力度不夠等批判之辭不絕於耳,這次大選,安倍完全把日本銀行推到了風口浪尖,如果白川總裁不肯讓步的話,那麼他可能會成為「人民公敵」。

       順便提一下,這次為安倍出謀劃策的是耶魯大學名譽教授浜田宏一老先生,他也是白川總裁學生時代讀東京大學經濟系的導師。浜田教授在自己的著書裏提到白川非常聰明、理智,但不知為何進了日本銀行之後被洗腦,只關心控制金融風險,不關心經濟衰退給國民生活帶來的疾苦。當他把自己的著書寄贈給高徒,卻被白川退了回來,説自己掏錢買。身後有象浜田教授這樣的諸葛亮,安倍對降服白川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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