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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企業成為中國足球

2013/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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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山宏為日經中文網撰文:中國足球為何那麼弱?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我看到了一條新聞:中國政府將在汽車、鋼鐵和造船等9個行業促進企業進行兼併重組,以培育能夠進軍海外的大企業。意圖似乎是將各行業的企業重組為3〜5家企業,以建立對國際經濟具有影響力的大企業。我想:這種想法簡直與發展體育一模一樣。這樣做,企業和足球都無法變得強大。

     企業經營有一種做法叫做「選擇和集中」。就是為了有效使用有限的資金,選擇優勢業務,然後將經營資源集中投向這些業務。中國在培養體育選手時,曾長期採用「選擇和集中」的方式。具有運動天賦的孩子很小就被政府選拔出來,並被集中送到體育學校進行訓練。國家在少數被選拔出來的選手身上投入了鉅額資金,以在世界大會上獲取獎牌。這種做法在短時間內取得了積極成果,例如在北京奧運會上,中國獲得了51枚金牌,力壓美國(36枚),躍居金牌榜榜首。

 
     但不知何故,惟獨在中國最受歡迎的足球,不論男女球隊都難以走向強大。在倫敦奧運會時,中國隊在預選賽中便告失敗,結果未能取得參賽資格。而在進行巴西男足世界盃的亞洲預選賽時,中國隊也早早出局。有人説是主教練的戰術有問題,還有人説是國內聯賽由於黑哨等腐敗問題未能發揮作用,列舉的理由不一而足。

     2011年日本奪得女足世界盃冠軍時,中國曾有觀點疑惑地表示,「中國選手在資金和訓練時間方面都有優勢,為何難以獲勝?」的確,一直到獲得世界盃冠軍之前,日本女子足球選手的訓練環境始終非常惡劣。這些隊員無法獲得國家的資助,甚至有些選手一邊在便利店打工一邊踢足球。

    當時互聯網上流傳的中國網民的聲音觸及到了問題的本質:「中國的女子足球運動員只有400人,而日本則有3萬人,選手的後備基礎不同」;「在美國,足球已經深深紮根于社會。在舉行兒童足球大賽時,很多都是全家去當啦啦隊」。也就是説,在中國只有被選拔出來的少數優秀選手在踢足球,而在日本和美國,則有大量普通的孩子在享受足球的樂趣。

  雖然在中國報導日本參與女子足球運動的人數已達到3萬人,但這個數字卻包含了在學校課餘活動中參加比賽的孩子,不僅僅是以踢球為生的職業選手。在日本和美國,普通的孩子們都會積極參加比賽,通過大量的比賽,優秀選手脫穎而出,而並非像中國那樣,從最初就只選拔優秀運動員進行精英教育。 

  足球毫無疑問是團體項目。絕非只要聚集11名優秀選手即可獲勝。就是各個選手的能力有所欠缺,只要配合默契和戰術得當,也有可能獲勝。日本和美國的足球選手即使是一流選手,最初也不能進入強隊,而是在弱隊中進行鍛鍊,積極思考「如何才能取勝」。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提高戰術水平和團隊合作意識。

    筆者認為,國家進行的「選擇和集中」方式存在極限。在競技人數較少的體育項目上,集中適合從事這項運動的孩子,然後加以訓練或許可以迅速達到很高水平。但在像足球這樣在全世界擁有數億運動員的體育項目上,就很難輕鬆地達到頂尖水平。

    中國要提高足球水平,最好積極建立普通孩子和市民能更輕鬆參加的俱樂部和球場。站在培養選手的觀點來看,這似乎僅僅是在浪費時間和金錢,是在做無用功,但從長遠來看,這將增強足球的後備力量,擴大競技人口。將來,可以從多達幾千萬人的足球愛好者中通過比賽逐步選拔優秀選手。

    人類通過競爭進行學習。體育選手在弱隊中不斷經歷挫折,體驗煩惱,不斷反省,改正弱點,然後重新發起挑戰。真正的優秀選手即使在效率低下的比賽中也能不斷成長。如果政府從一開始就選拔少數優秀選手,選手就容易出現驕傲心理。沒有在底層戰鬥過的選手也很難形成從失敗中站起來的強大精神力量。最後很可能試圖避免競爭(例如打假球),希望輕鬆地賺錢。

  下面將話題轉回企業的培育上。有幾家中國企業在銷售額和股票總市值的全球排行榜上均名列前茅。這就是中石油、中國移動和中國工商銀行。中國政府在石油、通信和銀行領域已經將主要企業整合為3〜4家,這些行業的龍頭已經成為位居世界首位的巨大企業。這些巨大企業利用處於壟斷狀態的有利地位,賺到了鉅額利益,並將這些利益都用在併購海外業務和企業方面,因此這些企業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力正在提高。

  另一方面,整合尚未取得進展的行業則並不樂觀。在汽車和鋼鐵行業,中國竟然有100多家企業在相互競爭,過度競爭也時有所見。由於競爭導致收益降低,並且各公司一起進行設備投資,結果導致了産能過剩問題。這進一步擠壓了收益。在陷入這種惡性循環後,用於研發的資金也不斷減少。這樣一來,競爭力就難以提高,因此也難以誕生具有世界競爭力的企業。

  中國政府也已經意識到,這樣下去沒有出路。所以中國政府計劃在政府主導下進行兼併重組,像石油、通信和銀行等行業那樣打造少數優秀企業。中國政府似乎認為如果少數優秀企業開始有效利用資金,就能在短時間內培育出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企業。這是政府進行「選擇和集中」的典型思維。與體育選手的培養方法如出一轍。

     但是,這種方式具有和體育界完全相同的弱點。由政府來選拔優秀企業,將關閉通過競爭強化企業的大門。在中國政府已經完成「選擇和集中」的石油、通信和銀行領域,是否存在真正擁有世界級技術和競爭力的企業呢?是否存在迴避競爭的趨勢呢?真正的優秀企業需要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需要在戰勝競爭對手或兼併競爭對手的過程中實現自身的強大。

     依靠政府實施「選擇和集中」的思維,不管是在企業還是足球,都難以創造具有世界影響力的「選手」。 關注日經中文網新浪微網誌

(本文只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專欄——日本人小聲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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