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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履歷書——李文正(3)「出去是為了回來」

201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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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歲之前,我生活在父親的老家——福建省莆田的一個小村子。我在家中8個孩子當中排行第五,上面有4個姐姐,在我之後出生的3個也都是女孩兒。在祖母眼裏,我是長孫,非常疼愛我,含在嘴裏都怕化了。

 

  祖母始終在我身邊,保護我免於危險。甚至是只要祖母在我身邊,任何人都不敢斥責我。睡覺時,我在祖母的房間裏跟祖母一起睡,而不是跟母親。家最好的食物也都給了我。

 

  賢慧的祖母受到村民的尊敬。父親的老家從事放貸業務,由祖母主持,耕地也由祖母管理。祖母口中説出的話都很通俗,但卻具有讓聽者感到驚訝的深意。

 

我的祖母

      

  聽四叔説,我4歲時曾經問祖母:「如果山上的樹都被砍光,那可怎麼燒飯啊?」當時,村民把從山上砍下來的樹木用做柴火生火做飯,我的童心中或許在擔心人們會把山上的樹木全部用光。

 

  祖母不慌不忙地回答説:「佛祖創造的這個世界很完美,全都為人類安排好了。樹木燒光了還會長出來,而且肯定還會有能用來燒火的東西,不用擔心」。

 

  有一天,祖母帶我去寺廟,在一片安靜的地方對我説:「你的故鄉這麼美,村民卻很窮,這是因為村民沒有富裕起來的本事。你去國外一定要學些東西帶回來,做有利於村子的事」。

 

  當時祖母講話的語氣很認真,我至今仍清楚地記得。祖母對我説:「孫兒,你出去是為了回來」。當然,兒時的我還不明白祖母所説的含義,甚至長大以後,也沒有弄懂祖母所説的真意,但「出去是為了回來」這句話已經印在我的腦海裏。

 

  經過半個多世紀,到1980年代後半期,當我再次回到父親的老家,我從心底感受到了祖母這句話的意義。這件事在後文將會詳細敘述。

 

  父親把我和母親留在鄉下,隻身一人回到爪哇島的瑪瑯,努力經營布料店。1935年,我6歲時,父親來接母親和我,住在瑪瑯的二叔便回到老家照顧祖母。4個姐姐仍留在中國,以後也沒有跟我們一起生活過。

 

  我不想和祖母分別,每天哭哭啼啼,摟住祖母不願離開。但反抗是徒然的。我被從祖母身邊帶走,跟父母一起前往我的出生地瑪瑯。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見到祖母。在我離開莆田6年後,祖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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